文/Ladybird　来源/非音乐

        听到《Dear Darkness》时，如往常一样拉扯并且战栗的女声却分明地陌生起来。许多期待着她的人都能顿时明白，这是一个新的PJ Harvey。她冷得像冰凉潮湿的雨季，而她的音乐给人的药效，开始倾向于一种致命和快速。中庸点讲，这样镇静冷漠的PJ Harvey，可以持续更久。

        新专辑《White Chalk》照样是被闹得沸沸腾腾，可是第一眼看见封面那个宛若宫廷女子沉静漠然地静坐在黑暗中央的白色PJ时，那些喧嚣的激动应该都要渐渐消失。待它们都褪去之后，只剩下独立的耳朵们，才适合去静静地听她那些令人恐惧或者深刻的声音，在大脑里缓缓发酵成我们各自期待的气味。

        且说第八张专辑的幕后推手都是重量级人物，包括了PJ的老搭档制作人Flood和John Parish，贝司手Mick Harvey，键盘手Eric Drew Feldman和脏三的鼓手Jim White——他们一同策划了一场非同寻常的低调的盛宴：诉说的依旧是欲望与黑暗、不安及绝望，然而收敛了不羁和张狂，她落成一个熟透后却依旧难挡其魅力的女子，恬静地在角落便能轻易洞穿你。

        整张《White Chalk》，最爱的莫过于开头提及的《Dear Darkness》。它给予我的感觉不同于其他的鬼魅，仿佛是带着一种哀怜或者祈祷般的渴望在唱着自己同黑暗的亲密：“Dear darkness…Won't you cover, cover me again?... Dear darkness …I've been your friend for many years ”，于是心有哀愁的人自然无法自拔地要陷落在她飘渺的声音当中了。再来是《Broken Harp》吉他夹杂着拖长的声音，她说：“我试图去读懂你的语言，然而到头来却无法寻到自己。”

        还有《Before Departure》，关于能够带她穿越忧伤和距离的友情，难得的温暖情意终于是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语言当中了。即使仍旧有绝望，钢琴声依旧让人感觉潦倒，她和背后的和声还在空中哀伤地请求着原谅……你应该尝试下黑暗寂静中聆听她所带来的危险的美感，它就像耳边吹拂着的风，从不知道虚实。

        撇开飘渺空灵的背景墙，她的声音本身便是恶魔与黑暗。从来不按照期待中的甜美路线行走，一定要令人畏惧，最难忘的是《the mountain》中那吓坏人的高音，像歌词里提及的穿梭在灵魂中的恶魔（《The Devil》）一样，时刻在提醒着听众们那些她的、我们的世界的无限空虚与荒芜——相较于温和的谎言，这是至为残忍之道，因为它不给你温存和留恋的缝隙。

        专辑里，无论是和黑暗的对话，还是与地下的外婆（《to talk to you》）交谈或其他，PJ的寂寞和绝望都源自于爱的缺失：离弃、猜测、不解、背叛，爱里头的负面情绪，她全给唱出来了，带着凄惨单调的背景，没有嚎叫和怒吼，而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呻吟出来了。

        若干年前聆听PJ Harvey仍尚需勇气，现在却能心平气和许多。PJ是成熟世界的黑暗民谣。相较下有着更多质问的Tori Amos，即使她们反复被比较，这次的PJ依旧表现了明显的差别。在声线处理上的剧烈和严酷可以感觉到，PJ对于黑暗的掌握更高一筹。

        我相信心思更为广阔或者说更为全面深刻的人能够更快地理解她，虽说不一定接受并喜爱，但这样的PJ，如此血淋淋的与封面的素洁不同的PJ，直勾勾地唱着黑暗的时候，你无法只是低头逃避。而这样的逼迫，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这样疼痛的催眠，又有多少人能够心安理得地睡去？

        亲爱的PJ，黎明来临前，请你完整地覆盖我的忧愁。